完完今天也很想日更

这里arashi团饭/主红担sj❤️💜
💙❤️💚💛💜

存稿十万/日更成功我就改名字

糟糕了(龙樱CP小说本《白信纸》参本稿)

 

糟糕了!

文/八月垸

 

 

[睡袋小姐]

 

 

早上起来要做什么?

洗脸刷牙整理床铺以及…地板怎么是凸出来的?他停住脚步,视线下移——闹钟怎么在这里?越前龙马蹲下捡起闹钟,顺手放在一边:“大概是自己跳得太欢就掉下来的吧……”

拐过走廊的时候,他瞄了一眼挂钟。七点半。正考虑是出去吃还是叫外卖时,越前发现了躺在客厅沙发上的人。

…看起来是远山说的那个同居人回来了。

这个房子是远山介绍的,是作为“一球决胜负”的赌注。除了房子的地址以外,远山也只交代了这房子的另一位住户是工作不明、长期外出的女性。

 

越前打开电视,之后遥控器就被随手丢在沙发上,转身拉开了窗帘。看起来是阳光大好的天气。越前思绪刚飘到“真适合出去打一场”就听见电视里披萨广告的声音。“还是吃披萨好了。”他犹豫了一下放下饼干,开始拨电话。

这时——“睡袋”翻了个身,背朝窗户弓成虾子状。在这过程中只听见,“睡袋”喊了一句:“唔…太阳…快把窗帘拉起来啊学长!”听见这话,刚准备说出披萨尺寸的声音顿住。嗯?她是要醒来了吗?越前挑眉,暗自考虑披萨的尺寸要不要再大一些。

只是女孩似乎…又再次陷入沉睡。

“嗯,很好——尺寸就九寸好了。”

 

 

“先生!您点的披萨到了!”

“嗯。”把钱递过去。

“啊好的!谢…啊啊啊!先生你背后那…那是什么东西!”

正打算关门的越前这才抬起头,顺着少年抖得不行的手指往后看去——一只鼓鼓囊囊的睡袋,在地上…呃,越前思忖了一下,觉得应该用“蠕动”来形容。

越前摸了摸下巴,淡定道:“没有什么啊。”

于是,送外卖的少年“啊”了一声,惊慌失措地跑掉了,顺带着撞倒了垃圾桶。同时由于伴随着的高分贝音量惊醒了邻家刚睡下的宝宝,引来了一阵怒骂。

 

关上门,越前蹲在那只“蠕动睡袋”前面,戳了戳:“要帮忙吗?”

“蠕动睡袋”闻言,忽然就安静了——这让越前想起一种植物,嗯,叫含羞草。等到越前咬下第三口的时候,他才听见睡袋里面的女孩子试探的声音:“我,我的头发被睡袋的拉链扯住了…能帮忙解一下吗?”

“哦,知道了。”越前将半片披萨咬住,一手轻按住女孩的头发,一手试着扯了一下拉链,顺利将睡袋打开。失去了拉链的牵扯,女孩终于顺利地脱离睡袋,酒红色长发也随着女孩的动作散开。

 

“你要吃——”转头托了披萨盒的越前,这次终于看清了自己未来两个月的室友。

闻声抬头的龙崎樱乃撩起额前长发的动作在看清对方的时候,成功僵住了。

“龙崎?”

“……越,越前龙马!?”

 

长久的静默,不对…在越前没有停止的咀嚼声中,龙崎樱乃终于接受收完“要和越前龙马相处两个月”的超大文件。但刚刚恢复正常运作的大脑,显然还不是很灵敏——她脱口而出便是:“朋香昨天还和我说你经纪人已经带你去法国休息了!你怎么还…啊!”糟糕!她捂住迅速发烫的脸,逃向卧室。

“那是因为……”话音未落就只能看见龙崎迅速消失的身影,越前自顾自地感叹一句:“国中的体育训练看来还是很有成效的。”说完便伸手去拿下一片披萨,在咬的前一秒越前同学很有同学爱地看了一眼龙崎卧室的门:“能跑得这么快…龙崎一定不饿。”

至此结束碎碎念,越前继续消灭早餐。

 

“喂?喂——朋香!朋香朋香,我是樱乃啊。”原本提高的声音,在记起自己要说的人就坐在距离自己不过几米的客厅里时忽然压低,“朋香…你害死我了啊啊啊!”

“啊?怎么了?”

龙崎听着一片“噼噼啪啪”的键盘敲击声,勉强抑制住抓狂的冲动:“你停一停啦!朋香!”

“…好的好的!我停下了!”

“呜,朋香你昨天不是和我说越前龙马去法国了吗?”

“是啊,怎么了?”

“他,他现在在我住的地方——!”龙崎欲哭无泪。

“什——么!越前龙马在你住的地方!…哐当!咚——咚!啪!嘟嘟嘟嘟嘟嘟……”

“喂?喂喂喂?”龙崎在持续不断的忙音中,只能无奈接受了好友已经“被迫”收线的现实。——可是我还没问你我该怎么办啊!一见面就说了那样的话,一定会被讨厌吧!啊啊太糟糕了!龙崎忍不住捂住脸,蜷起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怎么办!怎么办!……不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出去打招呼吧?滚动的身体猛地顿住。

不行!一定会被拆穿的!龙崎沮丧地低头继续滚。

啊…等等,要掉下去了!发觉身体失衡的龙崎,惊慌地叫出声来:“呀!”

 

“咚!”

 

巨大的声响,让越前停下了进食的进度。他默默地望向龙崎房间的方向,再回头看了一眼盘里剩下的两片披萨。大脑运作停滞三秒。还是去看看吧?于是身为行动派的越前先生迅速将手中剩下的披萨吃掉,继而果断合上盒子,然后走到龙崎的门前。

大脑运作再停滞三秒。

说什么?越前有点囧地想到这个问题。

说:“龙崎,来吃披萨?”——又不是卡鲁宾。

说:“龙崎,这里有披萨?”——又不是桃城前辈。

还是说:“龙崎今天的披萨味道很好,来尝尝?”——又不是…等等这不是老妈才会说的吗!

 

而就在越前犹豫不决的这几秒——房间内的龙崎无奈地揉揉撞到的额角,就好像和自己赌气一样放弃改变现在“四脚朝天”的糟糕状况,选择和天花板继续对峙。但对峙这种事,没有一个叫板的对手是十分无聊的。龙崎终于在自我赌气、自我嫌弃、自我吐槽了三四秒之后,默默地发现——龙崎樱乃你好无聊啊啊啊!大笨蛋!

经过这样的轮番“折腾”,龙崎决定放弃折磨自己脆弱的神经,准备出去喂饱自己可怜的胃。

 

于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两人意外地统一了步调——同时握住了门把,同时施力,往同一个方向挪。但是——

由于低头的角度,打开门之后,她迅速发现了门前放着一盒披萨。披萨?!她下意识就想到越前龙马,不由得惊讶出声:“诶——?”是龙马君放在这里的吗?迅速抬头却只看到越前将要合上的门。

是龙马君留在这里的呢……龙崎收回视线盘腿坐下,将披萨盒抬起,发现在开口处贴了一张便利贴。“唔。”龙崎低头,将便利贴撕下来,举高。嗯…是龙马君的字迹啊——这很好吃。嗯?很好吃?“噗!”龙崎姑娘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将近八点五十分,龙崎终于吃到了回到日本的第一餐。明明有点凉了,可是龙崎却觉得尝起来的味道还不赖——尤其在她瞥见便利贴一角沾上的油印指纹时。

 

 

[大鬼与小鬼]

 

 

龙马君:

我已经点了披萨,早上八点会送过来。如果你还没醒的话,他会在十点左右来收钱。今天的午饭我会回来煮。

龙崎樱乃留。

 

十点啊……越前抬头看了一下挂钟,将龙崎贴在墙上的便利贴撕下来,扔进纸篓。嗯,已经十点半了。那就明天一起给好了。开门,关门。托着一盒披萨的越前觉得日本的餐饮服务人员真是懂事,没有把披萨带回去,嗯好孩子…以后给他升职。(…)

 

吃完早饭后的时间,是“既不能马上进入工作状态,又不能狠下心地随意浪费”的如鸡肋一般的存在。不过对于越前来说,时间总是好打发的,比如这天早上他只靠一副多米诺骨牌就打发了一个早上剩余的两个多小时。

 

等到十二点都快过半的时候,越前才被从门外传来的哭闹声扯回现实世界。原来隔壁住着一个小鬼吗?好吵。越前皱起眉头,兴味地伸指弹倒最靠近的一个骨牌,起身走向门口。听到身后传来一连串连续的碰撞声,我们已经成年很久的越前龙马先生忽然觉得很有成就感。

只是,越前没有想到,门外不是一个小鬼头,而是……

门怎么开了?越前龙马怔愣地看了下自己的手,再抬头就看到龙崎怀抱着一个小女孩,轻声安抚的样子。

“龙崎?”不确定地出声。

“嗯?…啊龙马君!这是……”龙崎正打算解释的话被一个男孩打断:“哝,放你手里了哟!…我回来了!”然后,越前发现自己的手里被塞进了一个握得温暖的东西。嗯…还有点像钥匙。不对…这就是钥匙吧!越前迅速低头摊开掌心,一种被轻视的感觉促使十八岁的越前龙马思维迅速占据二十六岁的越前龙马的大脑:喂!臭小鬼!那句“我回来了”不太对吧!

“啊!是多米诺骨牌!”——显然,小男孩没有接收到来自二十六岁的越前龙马带着十八岁“嚣张”气焰的吐槽。

在男孩成功入侵,咳,成功进入之后,另一个女孩走进玄关脱了鞋,端正地摆好。继而公式化地朝越前九十度鞠躬,道:“叨扰了。”说完就径直往里走,顺利无视了越前——于是小姑娘错过了越前原本想要微笑却再次黑了半张脸的表情。

最后,较大一点的女孩伸手牵起赖在龙崎怀里的女孩,微笑道:“花梨,别哭了喔…不要赖在龙崎老师怀里了哦,跟姐姐进去吧?”

“呜…呜好的。嗯!”小女孩抽噎着从龙崎身上下来,站定之后就抱住龙崎的脖子。正蹲着帮她整理裙角的龙崎,忽然被女孩偷亲了一口,有些怔愣。接着就听见女孩贴着龙崎的耳朵,说小话:“龙崎老师等下要帮我喔!”然后小姑娘就欢欢喜喜地牵着姐姐的手走进去了,当然这一过程中,两人又毫无意外地…无视了越前。

最后的最后,只剩下龙崎看着越前黑掉半张脸的僵硬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龙马君…噗嗤!嗯…别这样,他们还是小孩子啦!说不定…说不定龙马君小时候也是这样子的嗯……”

越前的脸更黑了,龙崎你那一脸“很有可能”是怎么回事啊!…你小时候才是这样的!你全家小时候才是这样的!

“不过…龙马君刚刚让我很意外啊~!”龙崎进门的时候忽然丢下这么一句,这让越前更加郁闷了。

 

原本只供两个人用餐的桌子显然无法再加入四名食客。于是,她将房间的软垫都搬出来摆在茶几的四周,并将餐具摆放整齐。嗯…这样就可以了!龙崎这么想着,正打算起身,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搭在她肩上,诧异地回头——咦这个碗好眼熟啊…呃,这是给小朋友准备的咖喱饭。从善如流,龙崎镇定地接过摆放好:“龙马君?”

“嗯。”

“你还在不高兴吗?”

“没有。”

听起来口气还是闷闷的嘛…龙崎接过下一盘菜,疑惑地开口道:“龙马君…你走路很快…?”

“我知道。”越前凉凉地看了龙崎一眼,继续递菜。龙崎没有接?越前将菜抬高一点,就看见龙崎一脸的疑惑:“怎么?”

“龙马君你是怎么办到……”龙崎深吸一口气,“这么快从厨房到客厅给我送菜的啊!”

越前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侧过身。

咦!居然是花梨他们!?龙崎惊诧之后,笑起来:“原来龙马君这么厉害,已经能够和他们打成一片了啊。”

越前递菜的手顿了一下,再次默默地睇了她一眼:“不过是一帮臭小孩罢了!哼,还都差得远呢!”话音刚落——

“叔叔才是差得远呢!”小男孩的抗议声迅速炸开,还举着一碗味增汤,朝越前扮了个鬼脸。

“哼。”越前式回应。越前接过宫小路椎名手中的味增汤,正要递给龙崎,就听见宫小路软软的声音响起来:“龙崎老师,是刚刚緑君找上越前叔叔说:每个人要吃饭就要帮忙,这是矢田家的规矩。然后越前叔叔就来帮忙的。”

“哦?”龙崎兴味地回头,却被某人恶意地用味增汤挡住了视线,“不对吧…越前叔叔肯定有说点什么的?”

“我又不姓矢田。”北岛淡淡地开口道。一听见这句话,北岛身后的矢田緑就按耐不住地跳起来:“对啊对啊!那家伙就是这么应的!老师,他不乖对不对!罚他没有饭吃!”正说得起劲、一脸得意的矢田在感觉到越前锐利的注视后,几乎是出于动物的本能,他迅速地压低了声音,嘟起嘴:“我们…我们矢田家都是这么做的……”

“哼,小鬼。”

“你才是小鬼!”矢田迅速回击!

于是一个二十六岁的职业网球选手在将近午餐前和一个不足六岁的小男孩以冷漠对峙,并且纠结在一个“谁才是小鬼”的问题上。等等哪里不太对!争执在这种问题上就已经很小鬼了好不好!待越前反应过来的时候,龙崎已经忍不住再次笑出声。

“……”于是…我们亲爱的越前龙马先生的脸再次僵硬了。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久到矢田緑都已经高中毕业了。越前才听龙崎讲起那天进门前发生的小插曲,龙崎一边催促越前喝牛奶,一边笑道:“一直以为,龙马你不喜欢小孩子,所以特地和矢田他们说你不太爱理人,让他们不要太在意。结果…没想到反而是你被他们‘刻意’无视了呢,呵呵……不过那天龙马想要对北岛表示友好的举动,真的让我很意外。也是那个时候忽然觉得,或许龙马君会是个好爸爸啊。”

闻言,正在喝牛奶的越前龙马脸又一次黑了一半。可恶!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被夸奖的喜悦啊,越前樱乃你是故意的吧!

 

 

[小老鼠·上]

 

 

“龙崎老师!龙崎老师!可以开始了吗!?”

龙崎一回头就看见矢田和丸山一脸期待地趴在厨房与客厅之间的槅门上。龙崎将最后一块碗从水里面提出来,细细地擦拭干净放到消毒柜内。擦干手,龙崎径直坐到软垫上,双手合十一脸(伪装出来的)严肃:“好了…现在开始吧!”

嗯?开始什么?越前听见矢田和丸山因为激动奔跑而发出的声响,兴趣十足地关上冰箱,靠在沙发上准备做一个“忠实”的旁观者。

 

“矢田緑!”

“到!”原本吵吵闹闹的小男孩,此刻认真地跪坐好,右手高举,“矢田緑,今年五岁零六个月!扮演鼹吉!”喂喂…小鬼,那六个月是怎么回事啊!就算把六个月加上去你也没有六岁啦!越前顿了一下,继续喝FANTA。

 

“北岛葵。”

“是。五岁,扮演小老鼠。”北岛葵朝龙崎鞠了一个躬,“我会努力的。”两只手攥紧了衣角。唔。越前看着北岛的神情有几分意外,不过丸山让他更加疑惑——“不!龙崎老师我才是演小老鼠的人!”丸山花梨按耐不住地跳起来,不住地摇头,“这个角色本来是我哥哥的!…现在、现在应该是我来演才对!”

 

越前同情地看了龙崎一眼——这不是小恶魔啊,这是认真又正直的恶魔啊!就和假面骑士变身一样,认真的话他就又变身又升级了啊!

 

龙崎为难地揉了揉额角,轻声道:“花梨,不要闹了。听龙崎老师的话,好么?”

“不要!”丸山固执地看着龙崎,灰色的眸子眨了眨:“不要!”

 

——龙崎看见没…这就是又认真又正直的小恶魔啊。越前攥紧了FANTA,一脸笃定。而另一边完全不明情况的龙崎樱乃差点没忍住,硬是吞下满心满肺的吐槽:你那一脸认真在干嘛啊!越前龙马!对于这种情况…龙崎樱乃默默地扶额了。

而这时,我们可爱的丸山小姑娘已经因为龙崎没有回复的失望,褪去固执,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龙崎…龙崎老师说话不算数!呜呜…说好要帮我的!呜——骗子!大坏蛋!”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安慰,小姑娘的眼泪就大滴大滴地涌出眼眶,完全是洪水凶猛来袭的架势。

…完蛋了!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头有点疼了,龙崎则特为尤甚。

 

 

夏天大雨过后的庭院里透着一股子清新的味道,连人的心都会被洗净,产生一种卸下重负的感觉。越前盘腿坐在庭院里,仰着头闭着眼,扇子捏在手里时不时摇一下。将视线从层层叠叠的绿意上移开,恰巧看见走廊尽头——龙崎端着一副茶具走过来。唔…这时候,不是应该穿和服才对嘛……越前眯起一只眼,扇子轻摇了一下。

“叨扰了……”龙崎侧着头,“龙马君这样子真有几分像越前伯父了。”

啧,那个老头子…越前撇撇嘴换了一个姿势——伸长了一条腿,曲起另一条,靠向背后的拉门。朝龙崎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后,就自顾自地从端盘上取了一杯茶来喝。看越前这举动,龙崎暗自好笑:喂,龙马君你不觉得这样更像吗?

将手边的茶杯用热水微润过之后,她半开玩笑道:“哦?龙马君讨茶喝都不问问泡茶人的哦?”

“你会不给吗?”越前睃睃龙崎。这有什么好问的。

“会啊!”龙崎抬起头,故意道,“你就没有下一杯了!”哼哼。

而越前的反应则是——一脸正直地…再偷拿了一杯。

茶壶微倾,龙崎的手抖了一下。龙马君你真的有二十六岁吗!你是逆生长的吧!是吧是吧!

 

“丸山呢?”

“刚刚丸山太太来接回去了,还没醒。”真不知道这小姑娘是怎么做到忽然就能哭得昏天黑地的,两只眼睛哭肿了还在掉眼泪…龙崎默默伸手揉了揉额角,真是一项难以言喻的“好技能”啊……

“龙崎怎么会想到要选择这一份工作?”

龙崎怔愣,捧了茶杯,望着远处一片模糊的山影:“唉……其实我也不想的,只是福山先生提供的旅游地点实在太诱人了。”去冰岛诶!冰岛!那种就没有熟人过去了完全没得玩的地方好吗!一想到冰岛,龙崎的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就和某种食肉动物活活饿了三四天见到食物的样子极为相似,就差冒绿光了……

“……”越前顿时觉得自己换个话题好了……

 

越前也是前几天才刚刚知道龙崎现在专职负责一个杂志的旅游专栏,现在旅游资金除了稿费之外还有由小坂田朋香作为中间人提供的类似时间银行的帮助。简而言之就是,龙崎现在担任花丸幼稚园小章鱼班的话剧表演业余指导老师,主要负责提出建议和场景设计。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小老鼠只能有一个的。

“最后做决定的不是我,是鹤田老师。…不过我觉得北岛的话可能会更好一些。”龙崎歪着头想了想道。

“哦?”越前放下茶杯,转头看龙崎,似是审视了一番般:“嗯…连龙崎说话都不会结巴了,那冷小孩应该也没问题的。”说完还似是笃定地“嗯”了一声。

你以前还死面瘫呢!龙崎愤愤地倒了一杯茶,决定闷声不说话。

 

但是事实证明越前真的不是死面瘫,因为在龙崎暗自吐槽的时候,越前已经趁着午后这一段安静时间默默地…睡着了……

而另一边闷着不说话的龙崎发现了之后,顿生一种被人戏弄的感觉,促使她果断决定——很好!今天晚上吃牛排!哼!

 

至于晚上郁闷地对付牛排的越前龙马,则对对面那个笑容灿烂的女人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恐惧感——龙崎这几年真的是在国外呆的吗!为什么笑起来的样子那么像不二前辈啊!性情大变也不带这么彻底的吧!我去!还有…不能给我来一把锐利点的刀子吗!在心里大肆吐槽之后,越前再次用力凌迟盘中的牛排,觉得老头子那句“不要得罪女人”真的是太精准了!

 

 

[小老鼠·下]

 

 

越前从来没想到除了“我打开家门就看到妻子在装死”,不对,是“龙崎在装死”这种错误打开方式,还会有另外一种“我打开家门就看到龙崎在演家庭伦理剧”的打开方式。虽然说前者是臆想,但是后者那种连想都没想过的打开方式,突然就出现了——这是一种什么奇葩的情况啊!

没错,越前龙马打开门后就看到明亮的客厅里茶几被移到一边,龙崎与北岛两人相对跪坐着。从他的角度就看到龙崎皱起的眉头,以及整个紧绷的面部表情。

——怎么有种看到三十多岁龙崎教训孩子的感觉……

越前淡定地朝龙崎点点头,在接收到龙崎投射过来的“哔哔快走开光线”后,他决定继续淡定地无视:“我回来了。”

“您好,今次我又来叨扰了。”北岛葵闻声便转身朝越前躬下身子,整个人还是保持着跪坐状态。越前每次面对北岛葵这种古板到吓人的打招呼方式,都会在感叹日本妇女的身体柔韧性之余,感觉到胃里各种消化不良的信号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呃…您好。”

 

越前将网球袋放到一边,正准备倒一杯水就逃离“家庭伦理剧”排演现场。却被北岛葵突然打断龙崎的话,止住了脚步,她说:“越前叔叔,请等一下!龙崎老师,请让我试一试!如果您和越前叔叔都觉得可以的话!请帮我在鹤田老师那里争取一下!”

越前闻声转头,看见龙崎一脸无奈地点点头,示意他坐到沙发上。

 

“嗯…北岛就‘第三场景’吧?”龙崎将其中一本剧本递给北岛葵,自己则将另一本放在大腿上摊开,语速轻缓地道:“①又过去了许多年。十一月一个寒冷的黄昏。落日沉到了土豆田的对面,惟有那一片,呈现出凄凉的红色。 从那片光亮的方向,走过来一只瘦瘦的小老鼠……”唔…龙崎有两下子的嘛。越前勾了嘴角,十指交握,忽然多了几分兴趣。

 

“我的手被枸橘的刺给扎破了。”北岛葵缩着肩膀,伸出食指。阳光从侧面将她裹住,因微低着脸的角度,脸上稀稀疏疏落下几笔阴影。“能不能…能不能给点水,洗洗伤口?”原本盯着手指的北岛,在最后几个表达哀求的字词说完之后,抬起头对上龙崎的眸子——黝黑的眼里几分期许与渴望被阳光点亮,灿若星辰。

这真的是model转换无障碍吧!但是…如果是文中的小老鼠,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期许才对。越前偏头看向龙崎。

“鼹吉嘎嘎地把吊桶放到了井里,汲上来一桶水。小老鼠跑上前去,把受了伤的两只小手全都伸到了热气腾腾的水里。”龙崎念完之后,抬头看向越前。龙马君到你了。

龙崎你看着我干嘛?越前默默地看回去,一脸“我在状况外”的表情。

念啊!龙崎默默的黑了半边脸,心里的吐槽欲望正随着时间的拉长而UPPP上升——又不是叫你扮小狗,说句话啊倒是!

龙崎你以为这种不依靠任何高科技的脑电波交流,我真的会懂吗!你以为我是无线接收器啊!越前顶着一张半黑脸,淡定地吐了一句:“龙崎…你真的给我台词本了吗……”说完视线落在龙崎手里的那本东西,摆出一脸“来揍我啊来揍我啊”的笑容——如果嘴角上翘五度也算微笑的话。

龙崎都能够想象出来如果这是不正直的卖萌动漫作品,现在她的脸一定会在一秒之内“嘭”的一声变得通红。因此她万分庆幸,这不是动画作品。只是,在尴尬地递过台词本的同时,她死命地暗示自己“快冷静”。

 

——每个人在一些特殊的时刻,身体的敏感度会猛地拔高。龙崎在等待越前拿走台词本的时间里深刻理解了这句话。因为仅仅只有十几秒,她却觉得整个人的感官好像忽然拥有了冲关成功打赢BOSS的能力,敏锐得让她无措——用一个文艺点的形容就是她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纤维轻触身体的撞击感。

而从越前的角度,则只是发现龙崎的耳廓悄悄地红了。

 

“OK!中场休息吧。”

龙崎闻言抬头,原本的一脸不解也在看到越前一手托着台词本、全神贯注阅读的样子后烟消云散:“期待龙马君的表演哦~!”说完就改跪坐为盘腿坐,顺便揉一揉跪得有些酸麻的小腿,同时抬头看向端坐的北岛,微笑道:“要不要陪老师一起吃下午茶?”说着,做了一个喝茶的动作,还故作享受地舒展眉头、展颜轻笑。

“可…可以吗?”北岛的眸子里透着疑惑和惊喜,两只手又紧张地攥得紧了一些。龙崎清楚地看见,北岛在听到肯定回复的时候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孩子气,心里忽然柔软了一大片。这让她抑制不住血液里迅速沸腾的慈母天性,于是牵了她的手:“要不要铜锣烧?来一起准备好不好?”

 

越前从台词本后抬眼,恰巧看见龙崎牵着北岛走进厨房的一幕——龙崎推开门,侧着身子,低着头朝北岛笑得温柔。光线昏暗,微眯起的双眼却是连睫毛都染着疼爱的味道。其实越前并不是很懂这个画面到底给他带来怎样的触动,只是觉得心里被像羽毛一样毛茸茸的东西轻轻地挠了一下。

——“唔看起来龙崎心情很好嘛。”看来下午茶应该不介意多加我一个…嗯。刚刚看到这里了。这么放心地下了定论,越前继续看他的台词本。

 

 

“所以,最近鼹吉是想雇一个伙计汲水了。就这样,可怜的小老鼠就只能在鼹吉这里打三天的工了……”龙崎慢慢地念完第三场景的结尾词。她合上台词本看看北岛,再看看越前,“结束了!北岛好棒!龙马君也是!”她一改之前淡然说书人的状态,改跪坐为盘腿,挺直了身子挥舞着台词本。

而越前则一脸理所当然。另一边的北岛葵…呃,也是一副“这是必须的吧”的表情。这让原本有些小激动的龙崎,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端正了跪坐的姿势——真是…扫兴的两个家伙!

 

她将台词本收好,看着北岛:“北岛,你是有私下练习过吗?”

“是的,我是和雄贵君一起练习的。”一板一眼的回答。

“嗯?为什么?”龙崎不解。

越前在一旁继续他的下午茶,只是进食的速度稍有减慢。——真有一种《名侦探柯南》每次到了要揭晓谜底的节奏啊…越前默默地吞下铜锣烧,决定不做一个破坏剧情走向的优质围观员。

“因为……”北岛葵迟疑了几秒,“‘我想要让小葵第一个看到啊!’他是这么说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像平常一样淡漠,而是多了几分孩子气——听起来要比往常有生气得多。她坐在那里低着头,两只手捧着铜锣烧,就着原先的缺口咬下一口。

——好可爱啊!

龙崎一边默默咬下一大口铜锣烧,一边在心里赞叹了小孩子果然都是小天使之类。因为小孩子太可爱而产生的粉红泡泡还没有散尽,龙崎就突然想起“北岛家和丸山家是邻居来着”,这么想着就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因为这句话,北岛有些跟不上龙崎的思路就“嗯”了一声:“雄贵君一直都很照顾我,刚刚的表演很大部分都是向雄贵君学的……”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北岛的脸微微红了,顿了顿才继续道:“但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希望是由我来演,这样就可以把雄贵君的努力都展现给大家看了!”

 

在北岛说话的声音渐渐消失时间里,龙崎觉得世界似是定格了。

她的眼中只剩下那个微微抿着嘴、侧着头的北岛——那个小姑娘端正地跪坐着,落日的余晖将她轻轻地包裹起来,像个礼物——浑身都落满了橘色。并没有笑,却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注:①出自安房直子的童话集《风与树的歌》,《鼹鼠挖的深井》。

 

 

[白帆先生的存在]

 

 

窗外的车笛声忽然尖锐地刺破屋子里的安静后,坏心眼地发出一连串“噗噜噜”的哄笑声衬得周遭的一片蝉鸣似乎含蓄了几分。龙崎将北岛送走后,就跪坐在面朝庭院的走廊上,捧着一杯茶,没有喝——到底怎么办啊!她捏捏额角,脑子里都是北岛和花梨的话:

——雄贵君一直都很照顾我,刚刚的表演很大部分都是向雄贵君学的。

——所有人都说我像哥哥,只要我剪掉头发在台上看起来就和哥哥一样了啊!为什么不让我去!

——但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希望是由我来演,这样就可以把雄贵君的努力都展现给大家看了!

——我可以学的…我可以学得很好!

——请让我去。

——我可以的!让我去好不好!

 

啊…糟糕怎么办?龙崎觉得自己纠结得快崩溃了,转念再想到鹤田老师那句“龙崎老师还是交给你了”,瞬间觉得头疼得不行。啊啊啊啊不行不行!镇定镇定!龙崎强行压下想要揉头发、抓头皮的冲动:“喝茶、喝茶、喝茶!”

于是当越前走近时,看到的就是龙崎一脸视死如归地、特别女汉子地将绿茶一口灌进嘴里的样子。呃…越前默默权衡了一下是吃西餐还是不吃之后,觉得有的吃总比没的吃好。于是在默念了好几遍“龙崎不是哥斯拉,不是小怪兽”之后,他说:“龙崎,我饿了。”

与此同时,越前的肚子也不负众望地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抗议声。

而龙崎则成功地在越前毫无威胁力的“威胁”注视下,笑出声来:“噗!哈哈…哈哈哈!”越前则在阻止不能之后,选择无视,转过头默默地伸手捂住了脸。除了些微的窘迫以外,越前并没有发现在自己心里有一种像是温温的水流缓缓淌过的感觉,又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龙崎渐渐不笑了,努力平缓气息。

这时候,夜色愈来愈浓重,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混合了高科技的灯光绚烂交错地闪在龙崎的视野里。而视野正中央的男子,左手斜掩住了半张好看的脸,未被发丝遮掩的耳廓似是被灯火熏染了几分橙红。

这是这十几天的相处以来,龙崎第一次这么细致地在脑海里描绘这个人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被美色晃了眼了,刚刚满脑子的烦恼在这一刹那都被越前的一句“我饿了”全部驱散——说起来怎么有种驱魔辟邪的功效的感觉啊…噗哈哈哈。龙崎再次笑弯了眉眼,做了个虚挽袖子的动作,一脸“我要奋斗”的表情:“龙马君!我们去吃饭吧!”

另一边的越前对龙崎从怒吼着“我马上要爆炸”的炸弹突然变成绝对安全的玩具手枪这个转变有些适应不良,嗯…看起来就像“一只松鼠在快速进食的过程中被噎到了”的样子。而反射神经向来好的“松鼠越前”,则迅速收起一脸怔愣的呆样子:“呃,好。”

“哟西!我去厨房了!”

等等…厨房!糟糕!越前迅速站起来:“喂喂喂!龙崎你等一下!”这么脱口而出的时候,越前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缓缓漫开。

 

“啊——!越前龙马!你做了什么!”

 

原本打算上前阻止的越前听到那一声怒吼之后,迅速在脑中搜索了一下最近的网球场,果断拎起网球包冲出家门:“龙崎我去打球了!晚餐不用做我的那一份!再见!”

“喂!”龙崎举着一个粘着烧焦黑鸡蛋的平底锅冲到玄关,都还来不及发火就被越前的关门声止住了脚步。这个…家伙!龙崎恼怒地挥了下平底锅,你下一周都不要想吃日本料理了!哼!这么想着,只是…在经过灯开关的时候,还是开了门口的灯。嗯…我才不是担心那个家伙晚上走夜路会不会摔倒呢哼!龙崎这么想。——嗯…很明显,龙崎姑娘傲娇了,而且还是一脸“我才没有傲娇”地傲娇了……

 

“哒。”

不仅是门口,屋子里也明亮了起来。

 

“咔嗒。”门开了又关上。

越前咬着披萨,闷闷地看着电视里的早间新闻,听见门开关的声音也没有多想:“龙崎你今天怎么这么…你是谁?”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玄关,提着一个袋子,约是一米八几的个子。

“越前龙马?”男人将袋子放在桌上,抬头看越前。

“嗯哼。”越前收回视线,继续看电视。又是广告,越前皱眉,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电视台的行径后决定换台:“你是谁?”

“稻森竜也,我是龙崎的学长,之前住在这里。”男人自顾自地走向厨房,打开了冰箱,拿了一杯橙汁,“嗯…鸡蛋、青菜什么的都快吃完了,龙崎去买了吗?”

“不知道,她没说。”今天的电视节目怎么都这么无聊。越前老神在在地继续换台,啧好烦啊…连网球都不想打了,一定是天气的关系。只是某人忘记了同样的天气,他前天还背着网球包对龙崎说这个天气最适合打网球了,然后大摇大摆地出去闲逛来着。(…)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稻森没有再开口,反而是熟门熟路地找了需要的材料和工具…以及围裙。你没有看错,是围裙。如果越前肯把注意力从天气预报上转移到厨房,哪怕只有一秒,他就不会错过一个围着粉红色、带蕾丝花边围裙的稻森!只是,很可惜,越前少年错过了这么历史性的一幕。

等到越前再次意识到稻森的存在,稻森已经端了一碗卖相极佳的乌冬面。而在美国饱受西式餐点摧残的越前对日式餐点拥有强烈的食欲,但现在,他也只能再狠狠地磨一磨牙泄愤。可是正当他这么做的时候,稻森却将手上的那碗面放在越前面前,递过筷子,挑眉:“请用。”

越前撇撇嘴,接过筷子,加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这家伙的手艺还不错嘛!刚咽下一口,越前就迫不及待地再夹了一筷子面,一边咬还一边问道:“你是厨师?”

“嗯?嗯。”听见越前模糊不清的发音便微微侧头的稻森,对越前的反应很是满意地笑了:“是樱乃的胃不好,所以就学着做点菜。后来干脆就改行做了厨师。”龙崎的胃不好?越前低头吃面的动作顿了一顿。

而另一边的稻森说着就转头继续折腾手上的机器,将数据线都连上了之后,很是开心地朝越前摇了摇手中没有用的数据线:“要不要看樱乃的录像带?”

越前没有应,只是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稻森也没有再问,摁了开始键就走进厨房去了。

 

画面并不清晰,光线昏暗。大片大片的黑暗随着带子的播放,小幅度地晃动着,只能模糊意识到这是在酒吧里。几秒后,晃动的人影头上亮了一盏灯,白色的,整个画面色彩对比迅速强烈起来。然后就听见歌声了。

这是越前第一次听到龙崎的独唱。可是却让他想起好久以前在青春学园的黄昏全班人一起练合唱曲目的情景,那个时候明明听不出哪个是谁的声音,可是现在他偏偏就是记起当时龙崎站在窗边跟着钢琴吟唱的样子。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觉得很舒服,不耀眼不暗淡。

曲子并不长,很快就停了——最后两个音从吉他弦上滑下来,然后龙崎站起来,在荧幕上也显得小小的影子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录音带播完了,屏幕上恢复到最早的启动画面。

 

“樱乃高三那一年毕业后,就没有再去读大学,跑到非洲去旅行。这个带子是在非洲一个小酒吧里驻唱的时候拍的,明明去了英国以后还经常和我抱怨英语好难的人,去了非洲以后倒是把地方方言学得有几分模样……”稻森打开水龙头,冲洗案板,听他的声音着像是在笑,“后来再见面整个人瘦瘦小小又黑黑的,就这样吧,还跑到战乱的西亚去……”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越前将最后一筷子面吃进肚子里,喝了几口汤,才开口。

稻森关了水,声音里仍是含着笑意:“是龙崎老师。”越前皱眉,将碗端了递给他。稻森从容地接过碗:“谢谢…怎么说呢?我真的只是一个扮扮黑脸的路人啊。”一脸阳光灿烂、天真无辜。

越前瞬间就觉得自己把碗递得太快了,现在想摔碗都没机会!你这叫路人吗!哪有你信息量这么大又这么抢镜头的路人啊!哪里找来的群众演员,导演他太不靠谱了好吗!即使内心的吐槽有如万马奔腾而过,越前表面上也只是嘴角以微不可察的弧度抽搐了一下罢了。——为越前少年的超强控制力鼓掌!

稻森擦了手,将之前随手放在一边的围裙挂好,末了还理了理围裙上的蕾丝:“其实樱乃还是和国中时没有多大差别,你看…围裙还买带蕾丝的少女粉。”他颇像献宝似得,将围裙的蕾丝一角托起来给越前看,然后抚平了翘起的边缘部分。再开口时,声音里那种温温的笑意不见了:“简单来说,在樱乃心里你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别说你不知道——就算是国中的时候没开窍,现在你也应该有一些感觉的吧?可是,你不适合她。”

越前“哦”了一声尾音上扬,可开冰箱的力度在却要比平时重了那么几分。这一点越前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现在的樱乃需要的是一个像风帆一样的人,指引她沿着回家的方向让她收心。这个人不会是你——你本就不像是会被家庭束住的人,而樱乃的归属则只可能是家庭。”稻森笑了笑,“所以,龙崎老师让我来,就是希望你仍旧是那个国中时情商低的臭小子……”

 

话并没有说完,只是稻森张了嘴还没来得及说,龙崎的声音就从玄关那边传来宣告谈话结束:“龙马君?今天有客人吗?是……”“谁”字还没有说出口,龙崎已经微笑着探头看见了蹲在一件粉色围裙前的稻森。等等等等!粉色围裙!不——!龙崎的脸成功地红透了,她舞着双手对着稻森摆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啊啊啊啊!学长!你怎么把那件围裙拿出来了!我都放到柜子里去了啊!”

“我觉得很好看啊!而且樱乃,买了就应该秀出来啊!”稻森一脸认真,死死挡着龙崎不让她靠近围裙。

恼怒地跺了跺脚,龙崎扯住稻森的手想要拉开他:“哇!明明是学长你……”使了坏强迫我买的好吗!正想这么大叫出来的龙崎其实是沉浸在一种“见到了好闺蜜”的激动心情里,整个人从平时的小温柔状态一下子就变成了小太阳状态,撒娇卖萌模式瞬间全开!只是她忽然看见了越前龙马,站在冰箱边上、低着头的越前龙马。

明明这种情景是平常也会见到的,可是…龙崎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沉甸甸的不安。看起来…龙马君好像…不开心?她怔怔地看着越前,试探地喊了他一声:“龙马君?”

“哦。龙崎你回来了啊……”明明是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话,为什么会觉得不一样呢?龙崎迟疑地看着越前一边绕过稻森,一边在喝了一口芬达后朝自己摆了摆手,然后往他的房间走去。

到底…是哪里不太对?

 

到底是哪里呢…?

送走稻森后,龙崎走进厨房准备晚餐,一直到切坏了两根胡萝卜、捏坏了两个土豆正在捏坏第三个时,她才恍然——等等,龙马君没有说“龙崎晚餐拜托你了”这句话!呜…这到底意味什么了啦!我到底要不要做你的份啊!越前龙马!这样一来,我们亲爱的龙崎姑娘情绪又冲上一个大海浪的高度,手的力度也没有了准头——成功地捏坏了第三个土豆!

“啊——!”龙马君最讨厌了!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了第五次“猪一样的错误”后,龙崎决定化恼怒为力量——于是,我们亲爱的龙崎小姑娘决定把所有的食材都当成越前龙马来对待,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这么想着,龙崎一刀下去,鱼头鱼身顺利分家……

 

 

[大男人的纠结期]

 

 

已经第三天了。

除了一张写着“注意事项”的便利贴,龙崎就留了一碗茶碗蒸在桌子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这些都无从得知。倒是一些琐碎的事情,龙崎写得十分详细。

对此,越前有些无奈。

越前无奈真的是有原因的,比如他这个人每天早上总是起得晚是吧?可是,现在每天早上越前都比往日早了那么两个小时起来。只因龙崎在便利贴上写的第一条就是“龙马君最好早上早一些起床,凉的东西吃多了对胃不好”,本来这也没什么,按越前以前的处理方式就是——“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可是现在不行了,每天睡到一个固定的时间点,他就好像会听见龙崎用温软的声音轻轻地念那张便利贴上的第一条。

想到这一点,越前就忍不住满心满肺的吐槽:“啊…龙崎你快点给我回来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啊!整个人向后倒去,越前烦躁地将软垫向上丢去。去打网球好了!越前这么想着,就迅速地收拾了球拍出门。

 

七月的青森市并不算特别热。可大概是许多学校都放假了的关系,沿着公路一路走,时常可以看到结伴的少年。不知道是平常没有注意,还是今天特别多的关系,越前觉得今天的街上分外热闹。从住所走到最近的网球场会路过一个小公园,通常在越前出门的时间点,小公园人都比较少。只是今天——

 

“越前叔叔!”

应该不是叫我。越前没有停下。

“越前!越前龙马叔叔!别走啊!”

越前龙马?听到自己的名字,越前还没停下脚步就发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了,他转头去看——这小鬼叫什么来着?越前看眼前这个小鬼,一边叫嚷着“来看我们排练啦”,一边就去拖越前的手。那一副拖又拖不动、皱着一张小脸使劲的样子,让越前忍不住挪了步子:“小鬼你叫什么来着?”

“矢田绿!”原本一脸开心的男孩在听到这句话后,忍不住皱着眉头吐槽越前:“叔叔你已经七十多岁了吗?”名字都记不住。

越前瞥了男孩一眼:“是你长得太路人了……”

“长…得太路人?这是什么意思啊?”矢田绿好奇地扯了扯越前的衣角,抬头看他。

越前的回应则是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臭小鬼,你还差得太远了。”

“喂——!你这个欧吉桑!”

“臭小鬼。”

“欧!吉!桑!”

“臭……”正打算再逗一逗这小鬼的越前,却被另一声“越前叔叔”打断了话头。是宫小路椎名。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嫩黄色的裙子,脸上依旧是乖巧的笑容。越前怔了一下,应了一声“嗯”后也没再继续和矢田緑闹着玩。而一旁的矢田緑则在咋咋呼呼地炫耀了自己把越前叔叔拉过来之后,拿了一瓶水,就跑向距离只有几步远的另外几个小鬼。

 

“演小老鼠的人定了?”越前盘腿坐下,接过宫小路递过来的蛋糕,看了一眼正在排练的几个小鬼。宫小路正在涂番茄酱的手顿了一下,并不十分开心:“还没有。龙崎老师突然请了假…鹤田老师其实并不重视这个话剧的,她说还是等龙崎老师回来再说。”宫小路把做好的三明治堆在篮子里,才五岁多的女孩头发已经留得很长,顺着她的动作轻微地晃动。

这样子啊……越前慢慢咀嚼嘴里的蛋糕,突然问道:“那个很爱哭的小鬼呢?”

“叔叔是说花梨吗?”她抬起头,似乎是觉得“很爱哭的小鬼”这个形容有意思,笑着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她决定向小葵学怎么演小老鼠,这几天都粘着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和其他的小鬼又距离了几步的一棵大树下,那两个跪坐在野餐垫的小人影看起来确实是北岛和丸山。

 

小孩子自己组织的排演其实更像是玩闹。看了一会儿后,越前觉得有些无聊,正要开口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宫小路有些抱歉地看了越前一眼:“喂?龙崎老师!”听见这几个字,所有的小鬼都凑到这边来。见宫小路只是对着手机“嗯嗯”了几声,大家都只好屏息等着,只有矢田緑这个急性子还忍不住地低声催促:“龙崎老师说了什么啊?快说啊!”

“去找越前叔叔?啊等等!龙崎老师,越前叔叔就在这边!”宫小路说完迅速把手机递给越前,之后就一脸兴奋地对伙伴转达龙崎老师的话:“龙崎老师说她很快就会回来了!…她还说……”

 

“龙马君?”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好。

“嗯。”越前换了一只手接电话,站起来。

“对不起,那天晚上走得太匆忙了。我会……”仍旧是龙崎式风格的解释,解释之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但龙崎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那边,越前说:“龙崎,怎么了?”明明还是那样淡漠的口气,可是这一次龙崎的心里忽然冒出一种想要哭的冲动,似乎在这个人面前就是可以的。她捂住嘴不想让越前听到她哽咽的声音,却长久缓不过来。

越前隐约听到龙崎吸鼻子的声音,忍不住叫了一声:“龙崎?”

“鲍勃死了。”

“龙崎……”越前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呜咽声,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心被人狠狠地揪住喘不过气来:“你在哪里?”

越前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复。他放下手机检查,才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瞬间觉得上帝你这是玩儿我呢吧!不带你这样的!

 

而现在爱丁堡的龙崎,则怔怔地坐在原位。良久,她抬头眺望明净的窗户外的山脉起伏和山腰以上久不散去的雾气。才勾起嘴角,一滴泪就滑出眼眶,直直地砸在鞋子上。

 

 

越前从箱子底下翻出手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时了。

他拆下后盖,将电池装上去。只是才刚装上去,越前又拆了下来。你在做什么?拇指抚过电池平滑的表面,他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为什么会这么着急?如果换作是小坂田朋香…那就交给堀尾!如果是菜菜子就喊她老公去处理!……对!因为龙崎还没有结婚!这么一想,越前松了一口气迅速将电池装上,翻出龙崎落在客厅的电话薄,在心里默念着稻森的名字,查找他的电话。稻森竜也、稻森竜也、稻森…在这里!

拨完号,越前努力地耐着性子等着,喂稻森竜也你倒是快点接电话啊!

 

“喂?”

“我是越前。”

“怎么?”

“请告诉我龙崎在英国的住址。”

 

 

[来自远方的礼物]

 

 

“啊呀!老太婆不要把番茄酱加太多啊!…喂?…啊你又加多了!”

“呃…查理斯爷爷?”刚躺下不过半个小时的龙崎,抬眼看了一下闹钟,晚上十点半。十点半,那天晚上也是这个的样子呢……龙崎捏着听筒,怔愣地看着正对面的梳妆镜——镜子里的自己睡眼惺忪、头发蓬乱,睡衣的领子一边向内卷起——真的是和那天晚上一样的狼狈啊。

 

 

“结果龙马君真的没有来吃饭啊!你说是不是很可恶!”在睡觉前朝床头的半人高棕熊狠狠吐槽了越前龙马的恶劣行径之后,龙崎感觉自己原本恼怒的心情一点点蒸发消散,心情渐渐好起来的她举起闹钟——嗯才快十点嘛,那就把之前鲍勃寄过来的礼物拆出来看吧!

“嗯!拆礼物拆礼物~!”龙崎兴致勃勃地从柜子的角落翻找出一个大约两本大辞典叠在一起那么大的盒子,这里面会装什么东西呢?她好奇地摇了摇盒子,耳朵贴近想要凭借听觉猜出里面的东西。…唔听不出来啊。龙崎有些失望。

会是什么呢?她慢慢地解开盒子最上面的蝴蝶结,小心地打开——盒子里被塞了大量、被人揉成一团的废纸,废纸中间有一个透明的袋子。龙崎把袋子拎出来,抬高至眼前,那个亮亮的是…鲍勃的项链!龙崎心头一惊,连忙将袋子拆开,这时脑子里忽然窜过一句话——“樱乃你喜欢这条项链啊~!可是,我妈说只有我死了才能送人喔!”

那是一句玩笑话。龙崎这么对自己说。可是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神经紧绷和不住颤抖的双手,最后只能手忙脚乱地捏住袋子的角,将袋子整个倒过来。不要…一定不要是那条项链。龙崎记起当时第一次见到这条项链,鲍勃还特意翻到铂金片的背面,指着上面的花体英文一脸兴奋:“樱乃,这是我祖父做给我父亲的成人礼物,你看上面刻着我父亲的名字:Carl White……”她将项链从地上拾起捧在手上,借着月光仔细地核对铂金片背面上的刻字——Carl White。

不…一定是恶作剧。龙崎放下那条项链,怀着一丝希冀打开袋子里的一份文件。说不定鲍勃就在那里面写了“哈哈哈你又被我吓到了吧”之类这些欠揍的话,只是…文件上方的两个字彻底击碎龙崎的侥幸,那两个字是“遗嘱”。

 

她仓皇地扑到床边找手机。她慌乱地自我安慰:这一定是鲍勃的愚人节礼物,他只是开玩笑的,我要打个电话去骂他!那个混蛋!龙崎努力睁着眼睛,竭力忽略越来越模糊的视线。

一定不会有事的。她这么告诉自己。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一直在等这个电话,很快就接起来了:“喂?龙崎樱乃小姐吗?”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陌生声音,龙崎怔愣:“…我是。”

“啊真是太好了!孩子你终于打电话过来了!我是……”

不安的感觉让龙崎无法保持冷静,她拒绝接受安抚:“我找鲍勃!”

“不…孩子你先冷静,听我说……”对面的人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有几分焦急。

“鲍勃呢?他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鲍勃他在一个月前已经去世了。”

“已经…去世了……?”龙崎呆滞地重复着。

 

她忘了最后自己是应了“好我知道了”还是“对不起我明天过来”,只是恍惚地记起在父亲葬礼上,鲍勃抱住哭得不能自已的自己,说:“樱乃冷静下来。”她坐在地上,慢慢地捂住嘴想要克制住那股想哭的冲动,却怎样也无法阻止整个世界迅速模糊、朦胧。她记起父亲逝世后,自己花了半年才终于有勇气提起笔写关于父亲的事,而那篇杂记中写到:

——小时候,喜欢的玩具被人抢走会哭,那是恃宠而骄。因为知道有人心疼,所以可以耗尽气力去完成“哭泣”这件事。可是父亲不是玩具,死亡不是Game Over后可以重来的闯关游戏。只有在这么近距离地直视死亡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肆无忌惮地去哭泣。因为那个离开的人已经带走了自己所有的特权。

——哭泣是因为我最爱的人,让我在这个世界真正成了孤立无援的那个人;无力是因为我倾尽所有、费尽心思都无法留住他们的这个事实让我终于意识到不是每个人长大了都会变成奥特曼、蝙蝠侠以及假面骑士,而我是最普通的普通人;而疼痛则是因为那个人不是路人而是我们爱的人,那是我的父亲。

………

——或许,未来我会遇到下一个可以让自己恃宠而骄的人,但是这一刻痛着的心会永远记住这个伤口。因为我是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之后的记忆更像是被浸泡在水里很久的纸张,模糊褶皱破碎,总之是一塌糊涂。

等到龙崎勉强振作起精神时,已经到了日出的时候。她站在窗边,视线越过高低错落的建筑,视野的尽头是一片起伏的山峦。远山被或浓或淡的云雾遮住山尖,太阳还未出来,光芒就已经先一步晕染云层的边际。而后随着太阳的上升,那些活泼的颜色都顺着云层的移动缓缓晕开,而太阳则融在一片橘红中将较近的云层点亮。整个世界正被人轻柔地唤醒。

站在清晨微凉的风中,龙崎缓慢地握紧拳头,再缓慢地张开。

她想:做一份茶碗蒸应该来得及吧?

 

 

“啊是我…樱乃你还在吗?喂?老太婆你看都是你闹得!”

“明明是你只顾着吃东西好吗!还怪我!下次的番茄酱要加更多!”

“哼!那我就不吃了!”

龙崎的思绪被查理斯爷爷孩子气的一句“哼”扯回这个深夜来电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呃查理斯爷爷有什么事吗?”

“老太婆快去睡觉啦!…樱乃你还在啊!今天我再整理了一下有关鲍勃的文件,发现了一份写给你的信。”

“信?鲍勃留给我的吗?”龙崎有些紧张地问道。

“不…是你的父亲。”

父亲留给…我的信?龙崎怔愣。

啊…这个晚上大抵又是睡不着了。她发觉自己一点也没有想睡的欲望了,只能苦笑着和查理斯先生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后,一把掀起被子盖过头顶强迫自己睡觉。能睡一个小时就赚到了!快睡!

 

 

而另一边已经抵达龙崎宅的越前,接过一杯水,试图跳出龙崎教练主导的话题。只是他才张了张嘴就被龙崎教练夺了话头:“哦对了,你今天找我这个老太婆做什么啊?”等的就是这句话啊!越前瞬间原地回血,可是还没张口问就…又被老太婆挡了回去:“如果是樱乃的事,我会安排稻森去陪陪她。稻森忙不过来,我这把老骨头跑一趟也还是可以的。而且除了我还有小坂田呢!”龙崎堇喝了一口水,露出一脸“你放心”的笑容。

这个老太婆,明明就是故意的!我去一趟又不会死!越前觉得今天找的两个人都快把自己气呕血了,一定是那个稻森通的风报的信!他决定绕开这个“你为什么要去”的陷阱,直接道:“教练,请告诉我龙崎在英国的住处!”

“为什么?龙马你这次回来不是休息的吗?樱乃的事我……”龙崎教练本想顺着越前的话拐回那个自己最想知道的话题,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越前一句“请告诉我龙崎在英国的住处”给挡了回来。啧这个臭小鬼,想拐我孙女儿居然还用“龙崎没有人照顾”这种烂理由来搪塞我,她睨了一眼越前:“樱乃有人照顾。”

“我知道,我照顾!”越前蹭地站起来朝龙崎教练鞠躬,只是待反应过来时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可现在的状况容不得他再解释什么:“请您告诉我龙崎在英国的住处。”

真是…固执!龙崎教练侧过身子,故意叹口气:“算了,你们的事,我也不掺和了…反正从我这边得不到地址,小坂田那边你也是能拿到的。”

这又是要耍我的节奏吗?越前默默地想起上一个和自己讲这句话的人,再次觉得太不靠谱了啊这两个人!不过…小坂田?等等!小坂田……对啊!去找小坂田!越前明白过来龙崎教练这是给自己机会,迅速鞠了个躬就往外走。

只不过没走几步,就被龙崎教练叫住了。

 

她说:“龙马,如果还不清楚那个答案,下次就别想从我这里挖出一丁点消息了,小子。”

“我知道了,老太婆!”

越前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去,忽略迅速炸开的怒吼。

 

 

[父亲的信]

 

 

龙崎很奇怪。

这是越前刚到龙崎门口就察觉出来的,只是他没有说。到了爱丁堡之后,似乎又好像回到在青森的日子——吃晚饭的时候,龙崎照常去煮晚饭;洗衣服的时候,照常会吐槽越前怎么又糟蹋这么好的衣服…只是这些都太正常了,放在现在这个时间段的龙崎身上,明显就是很、不、正常!

晚饭后龙崎通常会坐在电视前看点电视,肥皂剧还是娱乐节目都不忌口——只是似乎今晚没有什么笑点,笑了一天的龙崎一直沉默着。而越前从来不是故意戳人家伤疤的人,这时候也就陪着龙崎静静地坐着。整个屋子里只剩下电视机里的吵闹声,试图填补寂静。

 

“龙马君怎么会突然跑过来?”龙崎直直地看着电视,嘴角带了笑。

越前“唔”了一声,顺手就把龙崎教练拉过来做挡箭牌:“龙崎教练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龙崎没有戳穿他,照奶奶的想法总是最先把学长安排过来才是正常,笑着应了一句“这样啊”就没有了下文。

只是越前看见龙崎勉强的笑容,忽然记起与稻森挂电话前说的一句:“如果是我,我不会去找樱乃。她从来不想让别人担心。”看起来是真的……于是,我们越前少年开口了:“龙崎不高兴的时候笑的话,会容易老的。”

龙崎囧囧地看着越前一脸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谢谢。”

 

又到了广告时间,通常情况下龙崎都会到此结束晚饭后的休闲时间,去准备睡觉。可是今天一直不正常的龙崎似乎终于在做正常的事情了——她从沙发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抱在怀里:“龙马君,你看…我们每个人到死了以后就会变成这么一点点,只要这么小一个盒子就能装下了。”

越前“嗯”了一句,并不想打断龙崎的思路。他其实是很好奇的,比如鲍勃这个人,到底在龙崎心里站在什么位置。

 

 

“龙马君,你还记得之前,你问过我为什么要满世界地乱跑吗?”越前愣了一下,点头。龙崎轻抚过檀木盒子,喃喃自语一般:“如果不是鲍勃的死,我或许都快忘记掉我为什么要一直旅行了。”

“我和鲍勃是在高中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父亲完全沉浸在失去母亲的悲伤中,只有鲍勃陪我…你知道的,我高中被父亲带来爱丁堡定居的事。对我来说,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了。面对新的环境新的人,如果不是鲍勃,我恐怕没有办法那么早适应。……但是,在我好不容易适应了爱丁堡的生活后,父亲自杀了。”说到这里,龙崎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后才继续道,“父亲死前写了一份信给我。只是当时太小,对于亲人接二连三地离世根本无法接受。于是…我拒绝看那封信。很胆小吧?”

龙崎勾起嘴角,泪水从眼眶里滚出来,滑过嘴角落在她手上:“我无法否认当时是有些怨恨父亲的,将我一个人丢在这个不熟悉的地方。结果是鲍勃代替我看了那封信……但是我没想到,那封信会对他产生那么大的影响。…医生说,他自杀前已经陷入深度抑郁。和…我父亲一样。”

越前本想插科打诨地安抚她,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只能再喝一口水缓解情绪。

 

“父亲在信里提到:做一位旅游诗人是他少年时的梦想,但也是他老年时的噩梦。而我只知道他‘少年’的一部分。是鲍勃在看过信后,担心我会因为看完那份信后想不开,于是向我隐瞒了另外一部分。那时候鲍勃告诉我在信中,父亲描述的他第一次追随祖父外出打猎的情景——父亲写道:在当时那是一种类似于“你发现上帝在向你招手”的震撼感。因为这种震撼,他想要到世界去看一看,把看到的事情记录下来。”龙崎忽然抬头,朝越前笑了一下,“我无法理解父亲那种震撼的感觉,但是在以前的我心中父亲曾经是神一样的存在,于是我想要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所以我才会选择高中毕业后不再进修,跑去非洲。”

“只是我不知道,父亲那句话鲍勃只说了一半。后文是:但其实那种震撼感只是一种征服欲,一种来自一个小男孩内心对未知世界蠢蠢欲动的征服欲。一直到遇见你母亲,我才真正领会到平静的魔力。”

“他说,我母亲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他全身血液都平静下来的能力,很神奇。他说,和母亲相处的时间,对他来说都是这一生的珍宝。他说,他后悔了。但…他很欣慰。他说,我很像我的母亲。”

“是……”越前觉得喉咙干涩:“他说的没错。”

“谢…谢。”

 

龙崎有些哽咽。

抱着骨灰盒的手死命地扣紧,太过用力而引起地疼痛,可以让她保持几分清醒,“只是他或许不曾想到——我会因为这封信和他的诗而选择和他相似的生活方式。而我不知道的后半部分,则会影响鲍勃一生。在那后半部分里,他说:周游世界的各个角落固然美好,但是旅程中的每分每秒都可能会受到思念的侵蚀。尤其是在我母亲过世后的那段日子。”

龙崎苦笑:“他是在母亲逝世三个多月后才收到家中的书信。其实书信很早就寄出去了,只是因为他行踪不定,所以大部分都石沉大海。这是他一生中最后悔的事。在信中,他写到在母亲葬礼上看到我的情景——他说,他突然意识到他出走的那么多时间里,他的女儿已经长得这么大了,甚至都已经不会向他撒娇。他觉得很歉疚。…我想大概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决定不要错过我的成长。可是这种歉疚却抵不过对母亲的思念……”

 

“而鲍勃看见我父亲用那样悲痛的笔触描摹他失去我母亲时的心情,他猜测,正是这件是直接导致了我父亲的死。于是他变得小心翼翼,变成了家人中犹如灯塔一样的存在——并不是指他对其他人的指导作用,而是坚守原地的固执。可是直到他死前一个月,他女朋友的意外去世,让他崩溃了——他发现即使他守在他们身边,也无法留下他们。他陷入一个自己给自己安排好的死局。”她缓慢地讲述着,低着头,坐在最靠近落地灯的位置,被灯光映亮的半边脸泪痕明显。

 

越前坐到她旁边,握住她的手:“龙崎,肩膀借你靠。”

龙崎想不到越前会有这样的举动,她怔愣了一会儿。尝试着靠上他的肩膀,伸手捂住眼,却无法阻止那些自责、悲伤统统化成泪水涌出眼眶。她哭着说:“我怎么没有发现…我怎么可以没有发现……”越前沉默着将她环进怀里,他好像知道那个答案了:“他们不愿意的。”

——他们不愿意你这样难过的。

龙崎懂,却没有力气去回应,只是像回到六七岁的年纪,窝在越前的怀里将双眼哭得红肿。龙崎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小,除了自己的抽噎声,就是越前身上衣服沾染着的好闻的皂角味。

可是,她觉得很安心。

 

 

[失联]

 

 

Q:喜欢一个人会有什么表现?

A1:看见他的时候 :静如止水;没有他在的地方的时候:动如疯兔。

A2: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因人而异是不一样的,主要有紧张,说话不清,脸红,心跳加速等等
这都是正常现象。

A3:喜欢???什么是喜欢…还是说有感觉保险点吧!要是你真的喜欢他,就倒追他啊!在一起久了,就日久生情了……

 

越前是个行动派,这件事尽人皆知。所以当他决定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欢龙崎还是怎样的时候,他就果断决定回青森后要上网找资料。只是回来后就忘记掉这事儿了,不过现在面对这样的搜索结果,越前很有一种掀桌的冲动——还不如不记得呢!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这让越前对这些答案底下点赞的人的智商以及情商表示深深地怀疑,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吐槽根本不能解决问题啊!

捏了捏额角,越前合上电脑,打算去冰箱里拿一杯FANTA。

随手将冰箱门关上,却在听见冰箱里一阵乒乒乓乓响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现在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早上八时三十分的演出时间,龙马君请一定要来。龙崎樱乃留。

 

今天是八月十五日夏日祭,是花丸幼稚园那帮小鬼的演出日。

距离他们从爱丁堡回来已经有六天。这六天里龙崎一直都忙着陪章鱼班的小鬼排演话剧、折腾道具,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北岛葵主动将“小老鼠”这个角色让给丸山花梨。

事后听她讲起,倒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神情:“花梨很努力,我会的她都会,那不如让她去演。因为被这么可爱的花梨讨厌真的是压力太大。”说完,还朝龙崎扮了个鬼脸。

——其实越前觉得,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吧!那个冰小孩居然会扮鬼脸了好不好!可实际情况是越前也只是默默地听着,成功忍住了吐槽。

其实这六天里还有另外一件事,让章鱼班的小鬼乐得想去开香槟庆祝…虽然这个方式不太对,但是这种心情众位大人都表示可以理解。这件事就是丸山雄贵因为病情好转,可以出院了,也就是说夏日祭的表演当天他也可以来看了。

 

而现在…嗯差不多要出门了。越前抿嘴看了下手机,八点十五分了。他伸手去开门,只是他没想到——他的行程已经悄悄地有了变动。

开了门,与平常不同的是——门外站着一个本来不应该出现的人,风间夏生。

风间夏生何人?越前龙马的正、牌、经济人!

 

“对不起,我走错空间了。”越前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风间夏生,默默地黑了半张脸后手上迅速有了动作——关门!

“不!越前龙马!住手!”风间见越前这个架势也迅速作出反应——抱住越前的腿,死死拖到门外,“你关门吧!不跟我走,让门夹死我算了!”

喂!这个状况,被夹到的只会是我的腿好不好!越前默默盯着趴在地上、还抱着他腿的这个西装男,迅速伸手拿了放在玄关的网球拍:“你是想被我踹一脚,还是被我用网球拍揍出去?”

“你踹吧!你踹不走我的!”西装男一脸视死如归!

“很好!我决定用网球拍揍你了!”越前抬起左手,正打算下拍,就被风间夏生握住手腕。再看那西装男的脸上,哪还有一点视死如归,分明就是一脸狡诈。越前磨了磨后槽牙:“放手!不然我告你性骚扰!”

“不放!跟我走,不然我告你违约!”

“好,你放手。去哪里?”越前一脸无奈,打算趁敌方松懈之时,再火速反攻。

“当然是…回美国啦!”只是,反倒是风间顺利趁越前不察,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铐住越前的手腕。抬起那张满是“哈哈哈我赢了你来揍我啊你来揍我啊”欠揍表情的脸,刚想说“这下你不走也得走了吧”就被越前一个忍不住一拳揍过去的假动作吓得住了嘴,并速度地把手铐拷在了自己的手上,这才乐颠颠地叫嚷起来:“走吧!回美国喽!”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越前的手机响了!正烦恼怎么联系上龙崎的越前,迅速伸进口袋拿手机想和龙崎解释一下,谁料手机刚从口袋里露个头就被风间夏生这个混蛋顺到手上,而且还挂掉了电话!同时还一脸讨好地腆着脸道:“要打什么电话回美国打!走啦!”

这个家伙的行动力到底是什么时候训练起来的!越前用力地磨了磨后槽牙,你有本事别打开这个手铐,不然我不用网球揍你一顿,就用拳头揍你两顿!

而这时走在前面的风间,顿觉后颈凉飕飕的。

 

而另一边正在幼稚园里被莫名其妙挂了电话的龙崎,正打算再打过去,却听见大厅里传来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啊到章鱼班了!她匆匆转头走向后台,走了几步后顿住;望向幼稚园大门,她想:龙马君应该只是迟到了,等下就会来的。还是先去看看丸山他们的情况再说。

 

 

只可惜至此以后,龙崎樱乃就很久都再没有见到越前龙马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准备去冰岛的那天早上,越前才刚从繁多的训练行程中脱身找了个时间给她打电话。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龙崎姑娘有个“非常好”的习惯——出门前一晚去奶奶家住,将钥匙委托给奶奶保管。同时在日本国内使用的手机,也安稳地躺在床头柜里。(……)

于是那天早上,越前成功地打了十几个电话给龙崎,都是无、人、接、听!这让风间夏生为曾经挂掉那个电话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而风间一时无意脱口而出的“你难道没有留对方的电子邮箱地址、MSN以及推特账号吗”,让越前郁闷更加,而越前一郁闷下手就更…重了。

 

但,即使多次都打不通手机和电话,越前还是养成了每天一通、神清气爽(…)的好习惯,并偷偷地留了一个语音留言。

 

 

[史上最糟糕(?)求婚]

 

 

很久很久以后,刚成为越前夫人不久的越前樱乃在某个阳光大好的午后,推了推自己身侧的那个人好奇地问道:“龙马,你是怎么知道我那天会在马来西亚啊?”问完后,越前樱乃明显感觉到越前龙马身体瞬间的僵硬,但是这个反应更是让她好奇万分。

“猜的。”越前龙马抬出万能回答,并在越前樱乃马上就要反问的时候凑上去堵了她的嘴。什么跑回日本以深有绑架嫌疑的手段迫使小坂田供出她的博客地址、推特账号、MSN号码,再每天老老实实地守在电脑前等更新、对行程这种事才不要告诉这个笨蛋!反正我都已经把你拐到手了!越前一脸坏笑地凑到越前樱乃的耳侧:“还要问吗?要不要回房间再问?嗯?”

“不…不要了!”越前樱乃迅速意识到危机感,哆嗦了一下,果断拒绝。然后抱住某人的手臂,笑得一脸谄媚:“我们、我们继续看电视吧!看电视!”

越前龙马耸耸肩,将她搂紧,扭过头用手捂住了坏笑的脸。

龙崎抬头看他,温暖明亮的阳光照得她险些睁不开眼睛,就和那天在马来西亚一样的阳光一样——

 

 

龙崎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在马来西亚见到越前龙马,而且明明她前几个小时还在直播的电视频道里看见他又夺得冠军的比赛。

——可是现在,坐在路边喝咖啡的自己是真的看到了那个人。从步行街的另一头走过来,还背着网球袋。阳光像是安排好的舞台照明唯独就照着这个人,而这个人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明明是风尘仆仆的步子,却看不出一点焦急的味道。

 

“龙马君?”你怎么在这里?她见那人越来越近,“噌”地站起来。可还没问出口就被越前用一个手势止住,好奇地看他按下手机上的播放键,里面很快传出来他的声音:“喂,龙崎我这次比赛要是拿了第一,你就嫁给我。嗯,你默认就行了。”

喂!这种叫逼婚吧!龙崎忍不住想要吐槽,却又不忍说出口,只好闷闷地应一句:“我们又没有交往过…而且你那条语音留言,是语音留言吧?对吧!我又没听过!你肯定知道我没有把在日本用的手机带出来啊!”

越前见她一边“理直气壮”地和自己争执,一边又低着头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就忍不住勾起嘴角。先牵过她的手,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趁她怔愣的时候,再靠近她的耳朵:“我说过了…你只要默认就好。”

对这个答案明显不服的龙崎,“噗”地一声笑出来:“…如果我不喜欢你呢!”她仰起脸,不甘心地给他使绊子、出难题,“你说那怎么办,嗯?”

“…这样啊。”越前似乎是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伸手摸了摸下巴“嗯嗯”两声。然后忽然低下身子,趁她将注意力都放在他的回复上,迅速将她横抱起来:“那就先拐回家去。”而龙崎因着身体失去平衡,忍不住惊叫出声,仓皇地抱住他的脖子。在反应过来后,不争气地红了脸,私下里偷偷地掐他的手臂,小声嘟囔:“哪有人像你这样的!”

龙崎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起在爱丁堡那晚上,他身上的皂角味。而这一次,她认真地嗅了嗅——唔…糟糕,都是尘土被焦灼过的味道。可是这一次,她仍然觉得很安心。

这么一想,龙崎觉得真是糟糕了,好像真的没有办法拒绝啊…!

龙崎抿嘴笑,头慢慢地靠在这个人的肩膀上。

 

不过那天让龙崎最深刻的不是越前那场史上最糟糕求婚,而是晚上那顿“越前家”料理。龙崎每每想起来都忍不住要吐槽一两句,比如“龙马,你真的是找妈妈学的吗”,又比如“龙马你以后还是君子远庖厨好了”。

越前的反应则是摸摸龙崎的头,一脸正经:“君子远庖厨什么的我不太懂,不过既然以后都由你来做饭……嗯那我们下次再去买一条粉红色的、蕾丝围裙奖励你?上次听稻森那家伙说,好像又有新款了。”

“啊——!不要!”很好,我们亲爱的龙崎小姑娘再次成功炸毛,并英勇地扑上去压倒了敌人!鼓掌!

 

 

现在转回,那个阳光大好的悠闲午后——

 

“龙崎你在做什么?”看得我毛毛的啊!越前拍拍樱乃的脸。

“看你啊!”越前樱乃这才回过神来,一脸天真无辜。

“那…我们晚饭吃什么?”越前一脸“我是好奇宝宝”的表情,惹得龙崎想扑上去捏他的脸。什么晚饭啊!现在才刚吃过午饭好么!可是就在她打算这么叫嚷出来的时候,却忽然想起自己前面好像放了什么进锅里。唔…是什么呢?那个碗……啊糟糕!她从沙发上跳下来,冲进厨房:“啊啊!糟糕了!我的茶碗蒸!”

越前看着小妻子这么活泼又有生气地跑进厨房,他觉得烧坏几个菜太没什么了。于是心情大好的伸了个懒腰,只是——等等刚刚樱乃喊的是茶碗蒸?哦…不!于是,我们亲爱的越前先生成功郁卒了。

 

 

END

 

 

 

 


评论(1)
热度(44)
  1. 完完今天也很想日更完完今天也很想日更 转载了此文字  到 -501-